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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荷塘】鞋厂轶事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真倒霉,上午帮领料员从外面拉纸盒进来,碰伤脚不说,还把心爱的派克笔给弄丢了。

这支派克笔形影不离地跟了他五六年,还是在海南打工时买的。

在大卡车的车轮下面它未被碾得粉碎,活下命来,留下斑斑伤痕,谁知道一转眼就不见了,人头涌涌,去问谁呢?

文上班老是心神不定的,协理将他的目标打得粉碎了,还有必要在这里苦熬下去吗?他不留恋这里,不喜欢这里一个个面孔冰冷的管理人员,在他心中念念不忘的人是个名叫蔡琳的漂亮女孩子。

蔡琳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,晶莹透彻,波光流转,长长的睫毛向上微微翘着,小巧的鼻子、可爱的小嘴向下抿着,脸孔嫩得好似吹一口气就会破似的。

无论穿什么衣服她都是很好看的,秀气,漂亮,脑后拖着一头长长的秀发。就连别人穿着蓝蚂蚁似的工作服,穿在她身上,侧影也显得格外婀娜多姿。她的脸庞那么的吸引人,文远远地看着她,心里就想:这么可爱的美人儿,以后不知便宜了哪个有福气的男人?

王课长不时地大喊一声:“唉,在磨蹭啥,小心右脚发角啊!”他是前段班长,姓朱,车间里大家背后都叫他“猪八戒”。

文也知道在这非人的地狱里,一定要抹杀良心穷凶极恶才能混下去,你文质彬彬的讲道理,这些工人根本不会屌你呢。但是,要他对着这些女孩子破口大骂,怎么都开不了口。

他一向对小女孩有好感,看见脸庞清、身材娇小的女孩便会心生喜爱。

站在流水线旁边刷中底胶水时,已经放好中皮的鞋子,他也伸刷子进去。有一次文甚至将五个手指头伸进蔡琳装胶水的碗里,乳白色的,跟牛奶差不多的胶水沾满了手指,他才回过神来。

蔡琳扭过脸去笑,很秀气地笑着,他也忍不住笑了。张着几个手指,牛奶流淌着。流水线吭吭哧哧地转,工友们叽叽嘎嘎地笑。

她从凳子底下掏出一块旧布给他,她实在是个可爱而又有礼貌的女孩。然而老乌龟刚刚从他们身旁走过去,他眯着眼睛慢慢地走,视若无物。

“老乌龟”是大家背后对协理的称呼,尽管所有人在台湾佬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
“前帮手走得只剩下一个勉强会攀鞋子的。你们管理人员怎么当的?”

“每天见她们加班到一两点,很辛苦的,我心里也很难过,只是没有表达出来。”

“我做鞋子多过你们吃饭,我做组长都做了六七年,什么我不懂?”

这些话是“老乌龟”昨晚骂“红衣主教”时说的。气急败坏之下,他说话有些恼羞成怒。明着是骂他们,其实是骂他。站在会议室边上,他的眼前一黑,自己在报告里面的那句话刺中了他的痛脚。

唐胜美说这好像是蒋总统开军事会议,八大金刚端坐在长条桌子的两旁,毕恭毕敬的,腰杆挺得笔直。于厂长艾经理坐在前面,靠近协理,其余六个红衣服都是课长,只有唐胜美和他穿着蓝色的普通工人服笔直站着,离协理有两三步之远。

然而员工流失是下面的人的责任吗?所有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问题。

“那句话你写进报告啦?”走出长廊,唐胜美悄声问道。

今天的报告他反其道而行,只说些无聊简单的事。

“老乌龟”只顾自己的利益,只按自己的方式做事。他微不足道,该清醒了。

环球鞋厂倒闭了,牙擦苏开着车把他们都送进了芙蓉厂。说这个厂的老板陈董是他在经贸局就认识的好友,以前给过很多外贸单的。

每天上班十四五个小时,吃饭要排队,去厕所要打报告,要拿离岗证,副班长顶替你才能去。质量要求极其严格,一点点问题都要打回来;次品都要剪碎,丢进垃圾堆;下班还要训话,排队,搜身。一言不合,“老乌龟”就安排一个班或者一条线的人去下面操坪晒太阳。在国营单位混惯了日子的人哪能忍受得了?一个个都走了,只有唐胜美和文留了下来,因为牙擦苏特意跟陈董说过,他们原来就是做管理的。台湾佬就安排他们做实习干部,直接向他负责。不用在流水线干活,每天只是看着,每晚交一份报告给他。

然而,这一切只是肥皂泡。他失败了,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。

失败,也是一件好事,使自己从自他陶醉中清醒过来,认清自己,正确地做自己的事。

夜晚加班到十二点,中午他们来找他,害得他没睡觉,下午老是打瞌睡,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。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,还能说什么呢?

这两天的报告完全是应付,还带着一点气恼之余的发泄。

提一点意见你就大骂一顿,那以后一点都不提了!

拣最琐细的小事来写,挑最啰嗦的废话来说。文一边写报告一边还哈哈大笑,这样的文字连他自己都忍俊不禁了。

唐胜美说:“没什么写的,报告上的字写得特别大,稀稀疏疏几个。”他说:“不这样写怎么才能排满这一张纸呢?”

吃晚饭的时候,她告诉文:“我有一个预感,他现在把我们调来调去的,到时还会要我们滚蛋的。”

文点头称是。

唐胜美又后悔当初应该跟台湾佬写个合同的。

“他会跟你写合同吗?”文反问道。

“不过,到时实在不行了,扔一个月的工资走人算了!”

文说:“现在哪儿都不去了,我只到黄岐找厂干活。”

他受不了没有女人的生活,整天想的就是跟女人睡觉,在这一两年里能过苦行僧的生活吗?

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又漂亮、又温柔、又年轻、又可爱,在这密密麻麻忙忙碌碌的蓝蚂蚁之中显得格外出色。因为台湾厂太辛苦了,很少有漂亮的女孩子能够吃这些苦的。以前他都没有非分之想,因为他打定了主意,再不能随便勾女孩子了,不打算和人家结婚的,何必害她呢?

可某一次当他帮蔡琳刷胶水弯下腰去拣掉在地上的东西时,闻到了她身上的一阵体味。这种体味以前也闻到过,若有若无的。

那一刻,当他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异味时,他的心头突然一阵冲动,想上去抱紧她的冲动。如果不是车间里,不是两旁密密麻麻地坐满了蓝蚂蚁似的工友,说不定他真的要发了疯。

今天下午蔡琳换了一件黑色的上衣,十分得体好看,她的身材苗条极了。“就是穿一件工衣,别人穿着不好看的,你穿在身上都特别好看!”文这样称赞她。

“哎呀!你老是说……”她跺着脚带着嗔怒的口气说道。

她问他借笔,写放行条,原来她是要出去,是去沙口,她说她舅舅在那里,弟弟也在那边上班。

他问:“你请假出去了,是不是要我帮你刷胶?”

“随便咯,你喜欢刷就刷,反正我出去了管谁来做?”

她的回答让他顿了一下,然后他说:“你如果要我帮忙刷胶水,回来要记住带糖来哟!”

她笑了,说:“我没有钱。”

“几分钱一粒,五毛钱可以买一大把了!”

“五毛钱我都没有。”

她填好了条子,叫他签名,他拿在手里,故意很认真地看着,做为难状。

“快签啊,眼镜!”着急的时候她也顾不得矜持了,叫他的花名。

他一本正经地说:“如果你是去看男朋友,我是打死都不会签名的!”

“哎呀!”她的脸红了,迅速把头扭转了过去。

这时“老乌龟”叫他打扣子那儿看着,他呆在中段前头不能下去,也不知道她请假批准了没有,更谈不上去帮她了。

夜间上班,他还是打扣子,他下去喝水,她见到他,小脸露出了笑容,指着一格格的木柜说:“吃糖,自己拿。”他目瞪口呆,她的笑容迷死人了!

他有了一点信心,然而她告诉他,过不了几天就离开这里,去沙口上班,这里太严格了,时间太长了。

挑了几粒糖揣进口袋里,他笑着对她说:“我挑了几粒最漂亮的。我走了,谢谢你!”

夜间做事,他脑海里天马行空,编织着美好的玫瑰色的梦……

早上不到七点钟他就起来了,吃一点早餐,然后利用上班前的十来分钟时间写写昨天的心得。

中午睡一觉,下午写报告只写废话,不用像以前那样伤神了。台湾佬这一记重拳,将他从名利欲望中打醒过来。赏识?器重?笑话一场。这里真的不适合自己,何必强迫自己为五斗米折腰?

已经过了十一点,B线后段也下班了。文抱着手站着,感觉到有点饿,他的眼睛到处看,找一个人,然而排队的那一堆人里面没有蔡琳。

她从包装班走出来,和穿着鲜黄色衣服的“席梦思”走在一起。“席梦思”的脸很白,皮肤很好,就是太丰满了一点。阿玲穿着一件黑色风衣,内里是一件绿色羊毛衫。

他特意退后几步,避开了她的必经之路。

“落班啦?”她的脸上浮现着笑容,向他点着头,脚步不停,又说:“好耐未同你打招呼啦!”

他点点头,说这一向心情不佳。孙安波叫她的名字,她摇手,停住了,示意不要夜宵票。

“听雅唔使加班?”

“不用啦,明天元宵节嘛!”

“有没得闲?我请你看录像可否?”阿玲问道。

“请我看录像?”文笑着,把脸扭了过去,有些惊讶和犹豫。

“这样啦,明天再说吧。”她说着摇摇摆摆地走了。

许是之前张运兰跟他说的那件事吧,她说那个广西的小女孩阿玲挺不错的,也有十八岁了。

文不置可否。她可能以为他对那个刷胶水的蔡琳有意思,便说她是岳阳华容的,也很合适。

张运兰是文的老乡,桃江人,三十多岁,在B线后段做事,同小妹廖兆红、开心果廖丽霞挨着一起。她老是说他应该找一个桃江妹做老婆。“你是安化山里的,以后你回丈母娘家里都方便一点啦!那小妹很不错的呢,你要是喜欢,我给你做媒!”

“兔子不吃窝边草嘛!”他笑嘻嘻地说。

已经停了线,快下班了。班长、组长都在大声吆喝着。廖兆红递给他一颗糖,他突然起了一个念头,用家乡话对小妹说:“肚子饿吧?我请你们两个吃夜宵,你跟蔡琳说。”

她迟疑地点着头,之后去找蔡琳。只见她们两个攀在一起,头也凑在一起,说着什么。

他抱着双手看她们从他身边走过。

她们集合排队,马上要走了。他从流水线中间穿过去,在楼梯口慢慢走着。她们蜂拥而下,一阵欢呼声,楼梯踩得咚咚地响。他回过头去找她。

黑板栏前她从他旁边走过,中间还隔着一名女工,他缓缓地问:“蔡琳,去不去?”

“当然要出去啦!”

他用目光在众多的背影中搜寻着她。

但是蔡琳只是躲避,见到他站在旁边就拉着小妹的手走开。他远远地站着,看着路中间一辆大卡车驶入,雪亮的灯光射着她们,蔡琳惊慌地躲避着。

一会儿她们越过公路朝对面的小餐厅走去,两个人紧紧地拉在一起,他从厂门口横过马路。

文走了过去,开场白已经先到了,“今天我很饿了,我请你们!”

但是她一见到他扭头就走,明亮的灯光照着她那张巧兮倩兮、美目流转的小脸上,满是惊慌、羞愧,还带着一丝恼怒。也不知是小妹拉她留下来,留不住,还是她拉小妹走,拉不动,两个人扭在了一起。他说:“今天我第一次领了工资,两位靓女给个面子吧?”

她丢开了小妹的手,一人走开了。小妹看着他,有点不知所措。她实在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啊,一张脸满是稚气,满是为难,随后她努了努嘴,抓起桌上的杯子,说:“我也走了。”

他看着她的背影,愣愣地站在那里……

文以为是一件小事,但是没想到她的反应是如此之大。在车间见到她,他笑笑地想跟她打个招呼就当没事了,但是她板着脸扭过去,使得他一句话想说又说不出来。

他要帮她刷胶水,她说不用了,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。小妹笑嘻嘻地说昨天把她骂得要死。“我帮你做介绍人吃了个大亏呢!老乡,你如何赔得我?”

张运兰笑着说:“你要吊到这个妹子,要耐点烦的呢。她来这里也有一年了,从来没见过她跟男的讲过多的话,也没看见出去耍过,她是一个自尊自重的女孩子。”

昨日发出邀请之时,他就有些后悔了,心里知道她是不会答应的,何必自找没趣呢?

这时,“老乌龟”慢慢地踱过来了,双手抄在背后,神色不动,眯着眼睛视若无物。“哎,阿文,去前帮机那儿看看,不要老是和女孩子说话!”他瞥了他一眼,没有作答。

一个星期之后,蔡琳就离开了芙蓉厂,再也不见踪影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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